青蜜专访

INTERVIEW
黄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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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尧:一个西北野孩子的自述

关于旅行,关于诗歌。在过去,我时常幻想自己是一个俯瞰众生的英雄,或以梦为马,驰骋在那遥远年代就在我梦境中冥生的桃花源。所以当我醒来,我背上行囊选择远行,去寻觅命运中宿定的地方。在旅行中、在诗歌中、我们生命里经历的每一个悲伤、每一次冲动、还有每一份喜悦、都丰富着我们原本干涸的生命。当真切感受到黑暗,我们恐惧、慌乱,于是最后会满心敬畏生命,直至枯萎的眼眸躺下最后一行泪水,挂起最后一丝微笑,盯着蓝天里缓慢移动的白云。

黄尧在练习空中打坐

关于黄尧,这个本性纯良,喜欢热闹,敬畏梦想,尊重梦想,渴望在路上的人;这个个表面追求一切边缘化的、先锋的文化而实际上却把自己保存在中国古老、保守的文化、物质时代里的人;这个充满丰富情感,充满浪漫主义情怀的诗者。他出生于甘肃平凉崆峒,南昌航空大学大三学生。他创办南昌市第一间青年空间——知行空间,在朋友的帮助下,印刷出了自己的第一本诗集《刺槐.河去》。朋友们总是会习惯性地把诗人,行者,文艺青年,民谣,特立独行的年轻人 等等这些标签放在他身上。关于旅行,关于诗歌,他信奉那句话——“有些事现在不去做,就一辈子都不会去做了!”

他还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充满着丰富的情感,同时充满孩子气,对于这个世界,永远把她看得很简单,很排斥许多本不该被仪式化的礼节、仪式。他敬畏梦想,尊重有梦想的人,也喜欢和有梦想的人聊天,对于他自己,他习惯说:“每个人最初都有一颗丰富的内心,只是随着时间的消磨,一部分人的内心关闭了;而我属于另一部分人,还保持着这颗鲜活跳动的心,对于我们这部分人,有些人愿意去表露这颗心,而有些人是浅浅地埋藏,你若不是耐下心,温柔、平静地去挖掘,又怎能发现和体悟他?我就属于后者。”

一个西北野孩子的自述

十六岁,进入高中,一个转折点。开始怀疑努力是否就就达到自己期望的结果,中学里还不错的成绩,中考因为语文成绩过低而阴错阳差没有进入所谓“实验班”,也就是普通意义上的重点班,而语文还是自己一向自以为擅长的。这些还不算,高一那一年,我所在的班级,连续一年蝉联了全级的倒数第一,在这样的班级里,学习第一次真的被完全置于第二位;也就是在这种环境,开始接触摇滚乐,开始接触“垮掉的一代”,这就是一把原本沉甸甸、装饰华立而历经风雨侵蚀显得陈旧的钥匙开启了自己感性思维深处的潘多拉魔盒——自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却一直存在于梦境的理想和生活,形而上的不甘堕落和痛斥世界,表现在这个现世就是对自己所看不惯的一切竖起中指,过度激烈的内心挣扎和绝对自由主义的贯彻。

还勉强保持着喜欢读书的习惯,不过不再是高尔基的《童年》和狄更斯的《雾都孤儿》,笛福的《鲁滨逊漂流记》和史蒂文森的《金银岛》,不再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不再是《战争与和平》、《复活》,甚 至不再是《牛虻》;取而代之是《了不起的盖茨比》、《麦田里的守望者》、《苏菲的世界》、《善恶的彼岸》和《偶像的黄昏》,是《在路上》,是普希金、莱蒙托夫、拜伦、济慈和雪莱的诗歌;从涅槃、德国战车、铁娘子、金属、杀手、齐柏林飞艇、性手枪和大门乐队,到犹大圣徒、平克·弗洛伊德、蝎子、万圣节和甲壳虫,从低苦艾和谢天笑到Beyond、许巍、李志、痛仰和旮旯乐队,最后又回归到张楚、张佺、张玮玮,回归到《兰州兰州》。从最初单纯的读书、聆听和思考,渐渐地,开始联系到自身,开始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的回归,开始蜕变,不得不说这一切在自己现阶段人格形成中具有浓墨重彩的一笔影响。

高中毕业,考上了还算可以的大学。有一段很长时间的暑假,开始准备在路上,骑行了宁夏中卫,骑行了王洛宾眼中那遥远的地方,尤其是在青海湖畔流连忘返的日子,记忆深刻。对边疆古老的圣地更加尊敬,也开始对原住民文化产生兴趣。也开始认真思考“旅行”的意义,这句话虽然说出来充满着三俗和装逼的气息,但是从那时起,自己的心中确是如此想的。包括这最近一次搭车从甘肃平凉到首都北京,都是对“在路上”精神的实践。

现在公开在路上的时候写的部分日记:

从七月九日离开家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旅程如同观看跳跃的万花筒和走马灯一般——新鲜却逃不出定式,真实而又充满迷幻色彩,坚持却是最终的放弃。牛虻搭车飞过大江南北’这一次终止于大江之北,南下依靠了在历史上具有优越性而大众化的交通工具——火车,‘搭车’二字随即抹去。从很执着地出发到现在的困惑,旅行究竟是为了修炼还是消遣?一路上认识了许多朋友,接触了许多陌生人并接受了他们的帮助——使我更加坚信在这个狂妄世界上,良知、美丽、善良、真实和爱是擦不去的历史痕迹!

这一切都为小说创作提供了可靠、朴素的素材,褪去了一份自己胡乱的想象。

没有能在壶口瀑布旁燃一圈篝火,在奔腾不息的夜色里放一曲黄河民谣并随之摇摆;没有能在南锣鼓巷静静地喝一杯苦艾酒,在暖色昏暗的灯光里聆听民谣歌手饱含情感的歌唱;也没有能在海边搭起帐篷静静地冥思一夜,在想通自我历史的昨天和现在后欢快地跳进大海的波涛里去自由地搏击浪花,去无束地游艺一番,最后擦干身体换上宽松的花绿色大裤衩在沙滩嗅一番海风。

旅途总有一些无法弥补的遗憾,这些遗憾将从产生到消亡带有明显的我想象中的鲜艳和完美——也仅仅存在于想象,存在于旅途中仅剩的幻想;旅途中总有一些无法写在纸上的记忆,这些记忆将从发生到终结都带有独特和欢快的标签——也仅仅是存在于脑海中的故事——那些没有陈露在本子上的人和事儿。”

日记里的情绪不再赘述了,因为没有人能带走她,除非是我自己放弃。很多同学说我是特立独行,我该怎么解释呢?用李志的那句“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想未尝不可,但欠缺准确。也许我,还有很多和我类似的人,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对这个浮躁、灯红酒绿的世界是充满不屑和鄙夷的,而我们却无法回避,必须融入她——这个抹着厚厚的粉底,涂着红唇的女人。这也是我们自嘲和无奈的一部分,所以我转向海子寻求帮助,他像是我精神世界里的一尊神佛——然而他的手却指向——青海湖,如同王洛宾。这种神祗让我掩面哭泣,逃不出,像是隔着必须隔着的铁窗站在地牢里看外面的孩子们在温煦的阳光下嬉戏、欢笑,我的泪水浸湿了面颊;于是会在墙壁上画下一扇打开的窗,窗外是霍尔顿·考尔菲德理想中的麦田,我会对着这扇同样是理想中的墙壁大声呼喊——“只要面朝大海,就会春暖花开!”,就像顾城一般——“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我想擦去一切不幸/我想在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这已经是很高尚的境界,而我呢?最初只想着自我觉醒,自我解脱。

我就是我,但是,“我”是什么?在过去,我深刻地想过自己是怎样一个人——一个表面追求一切边缘化的、先锋的文化而实际上却把自己保存在中国古老、保守的文化、物质时代里的人。我用前者来抵挡懦弱、自卑和情感的挫折;用后者,来抬高自己的影子,自负地看着自己,骄傲地审视世界!我是一个喜欢热闹,喜欢一大帮子朋友在一起挥洒青春的热情去疯狂的人,但是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生来就是孤单。

我开始尝试去做一些NGO的公益,因为我不相信政府,所以做一个草根的公益人。我相信我是一个本性纯良的人,这些改变和尝试是一种自觉的行为,一种孤独的人避却孤单的挣扎,一种公民意识的担当,我的双重性格里社会角色的一面,积极地、善良的。

在这个时候——这个我期望的环境里,我相信,我会明白——“我”是什么,我就是我!

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不怕跌一身伤痛,让一身热血泼洒出绚烂的青春,红色的梦想在向昨天奋斗的我们致敬!向前跑,哪怕昨天我们沉沦迷失了梦想,今天,只管向前跑,以青春的名义,以青春为代价。

只是那句话——“有些事现在不去做,就一辈子都不会去做了!”

我在这里,我就是我!

部分诗歌作品:

祭奠海子三部曲 遥祭海子·一

如果八十年代的孤独与繁华

在你的身体上流走

那么今朝我要把你再次唤醒

如同给奄奄的火种

扑入理想主义色彩的氧气

直到太阳的炙炎燃烧殆尽

——写于青岛

———

祭奠海子三部曲 遥祭海子·二

我是最后一颗八十年代的种子

错过了盛开的季节,埋藏地下

经过了盘古的身体和血脉

经历过白色的夜晚和红色的黑暗

石榴花开时,我才明白

诗歌的荫蔽早已枯萎

破土成树的希望是凝固的远方的云

远方的云后,是匿藏的懦弱的太阳

太阳

你怎么能如此趋于平和

我冲出地面

面对着和煦的冬日的太阳的光

咆哮和呐喊

让盘古的力量

所有进步的高热的火和光

炽烤我的灵魂

煸透我生命的枝干

让你们看

究竟什么是高尚和鲁莽

什么是永恒的诗人的力量

——写于徐州

———

祭奠海子三部曲 从山海关到査湾

 ——有了开始,就一定会有结尾

九月的天地肆意着荒凉

我不记得你的生死日期

从一个迷雾荡漾的晨曦

从山海关直到龙家营畔

铁轨横躺过了二十几载

如今的你是否已然安息

呼啸尖利的汽笛吹奏起

这世纪初最漠然的悲戚

总有人在黑暗里光明里

欢悦的瞬间悲伤的时流

激荡着勇气力量的决然

吟唱着所有美丽的诗歌

泪水全无淌进圣洁湖泊

身体血脉融入大地草原

唯有令人动容的诗与歌

长久荡漾在九月的土地

生成弥漫着微光的雾和初露……

—— 写于北京“清河大学”

———

献给生活在别处的活着的年轻人

当催泪弹和火焰的光芒熄灭

万籁无声

让沉默的眼泪洗刷这悲惨的血痕

有人曾经骄傲地闯进这个世界要求美丽和自由

但最后是停跳的心脏句止了他们的正义之路

而从此以后

希望不再是希望

梦想再也不配叫做梦想

青年人

覆亡

——写于长白山下

———

魔法生活

我无法责备生活

每一分钟都有蝴蝶隐匿于花圃

美丽的原本就美丽如初

从不依据人类眼睑的闭合和闪动

你在何处寻找艺术

执着地把自由嵌入原始的快乐

我们站在阳光里

哭动的泪光宣布我们的奋斗是为了世界

——虚无飘渺的爱与和平

曾经,make love no war

我在寻找你,就如同有人关心我在哪里

(注释:此处但愿将make love 泛译为“传递大爱”)

—— 写于呼和浩特

———

一个人的孤旅

——献给遥远西安的女郎

姐姐,

你是来到中甸草原的

穿着白裙俏丽的姑娘

我是草原上,终身牧羊的少年郎

姐姐,

你是古城里青砖灰瓦的大户人家

知书达理的小姐,月亮皎洁的光

我是形骸之外,不谙世事的诗人

四处游荡

姐姐,

那一晚我骑在马背上窥视你的忧伤

就像树林里

夜晚的寒露打散的

萤火虫的光

姐姐,我爱着你

就像我迷恋逝去的家乡

劈开诗人的热血

胸膛里的心脏

深深的绝望

姐姐,今夜的风吹凉了北方

你是否添了棉厚的衣裳

独属少女的月光、盐和湖泊里的梦想

你是否听到了我破碎的期望

尚未落地的清脆的响

——誊写于当寒冷的风吹过了山东

———

杭州湾,听海潮的呼号

夜风归召

生命的啸嚣

疯狂里的宁静

波塞冬的骄傲

我悦然诚服

为您的壮美自豪

因为大海

我是您的孩子

——渴求自由的海之子

披上海潮

系留波涛

我要为您扬帆起锚

撑起“海”的荣耀

阿波罗与海鸥交织成风暴

海潮,海潮

我却化身成

——恰尔德,漫游的哈罗德

只愿不屈地博取

杭州湾的自由

拜伦式的嘲笑。

——写于嘉兴海盐县杭州湾夜听海潮,雄性的自由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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